改行

虎子

改行

李少军

蒋剃头今年五十多岁了，干了三十多年的剃头匠还想改行。

他家三代剃头，爷爷和父亲都是剃头匠，八十年代初他没有考上大学，工作又不好找，他不学剃头能干啥？

他父亲劝他说；艺不压身，你先学剃头，之后有本事再改行也行。

就这样他一干就是几十年，虽然结婚生子，但每天还是唉声叹气的。遇上不认识的来剃头，先问问人家在哪里上班，之后总是把别人夸奖一番。虽然这些年剃头也不少挣钱，但在大别山老家流传一种说法；剃头属于下九流的行业。

所以平时店里没人的时候，他一个人总是唱大别山民歌《花轿到门前》来解闷；

花轿你就到了门前来哎哟，哎哟...

喜炮你就喜连天，哎哟，哎哟...

梳呀洗呀，打呀扮呀...

上穿一件大红衫

......

之后就是长吁短叹，一年又一年。

有一天上午，隔壁跑出租车的谢国子西装革履的来剃头。他问谢国子；“你说现在干什么最挣钱，而且轻松快乐？我真是不想剃头了。”

谢国子说；“打的啊！挣钱轻松又快乐！”

“干出租车？”

“是的，和我一样跑滴滴打车，又没有费用。挣多少都是自己的。有生意就走，没生意就在车子里听听歌曲。车子跑起来，你打开窗户还可以享受新鲜的空气。闻着大山里的花香......”

谢国子走了以后，他一直在思考，当天晚上还失眠了。第二天就下决心先去报名拿驾驶证，然后再买车。

半年以后他拿了驾驶证，花了五万块钱买一辆二手车，剃头店里新招一个学徒，他让老伴看店，自己要改行开小车了。

第一天出来，正赶上观音山庙会，白天跑了好几趟，挣了好几百。他一边开着车，一边唱着歌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心里想；还是比剃头强多啦！

太阳下山的时候有三个人要回潢川县，其中有个人喝了不少酒，两个人给他架着。有个大个子说；三百块送到潢川可以吗？

蒋剃头计算着，潢川县五十公里，来回不到一百元汽油，至少挣二百块钱，决定跑一趟。

快到潢川的时候下去两个人，还有一个人继续走，十分钟左右到了潢川大桥头，大个子拿出一百元给他。

蒋剃头急了说；“你不是谈好的三百元吗？”

大个子说；“是的，我付自己的一百元。我们三个人合伙包车，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，我凭什么给他们付钱？”

蒋剃头气不打一处来，一把抓住大个子的衣领不放，大声说；“做人要讲信用，价格是你和我谈的。”

大个子有些恼怒，一拳头打在蒋剃头的鼻子上，顿时满脸是血。他抱着大个子的腿不放，大个子掏出小刀在他的手上，脸上到处划。蒋剃头大声呼叫；救命啊！救命啊！

这时候有几个人跑过来，大个子见势不妙还夺回哪一百元拔腿就跑。一溜烟消失在路边的庄稼地里。

来人报警，然后去医院包扎......

一个多月，蒋剃头养伤没有出来，亲戚朋友过来问他那天晚上的情况，他苦笑摇摇头不说。

之后他把车卖了，又干起他的剃头匠。

五一那天上午，隔壁谢国子又来到店里说；“蒋剃头，今天是五一，阳光灿烂，你自己也放个假！我带你去大别山西河景区去好好浪漫一把？”

蒋剃头朝他看看没有回答，他来到门口抬头看了看蓝色的天空心里想；有一天你也遇上一个喝酒的不给钱还给你打一顿的人！看你还浪漫不？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原发《信阳文学》2026.1.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