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虎子 于 2026-3-17 12:43 编辑
燕子和虎子 李少军 一 今年春天的一个早上，在大别山深处的磨盘山村发生了一个重大新闻。 “老村长赵庆周昨天出嫁的女儿燕子，天一亮就回来了，听说要闹离婚。” “不会吧，还不到三天回门，今天就回来了？” “听说嫌男人不好。” “老雷家是建筑大老板，愿意拿500万彩礼娶赵燕，肯定有原因。” “赵燕和虎子好那么多年，估计心里还是放不下虎子......” “很难说，毕竟钱不是万能的......” “如果离婚，那500万彩礼还要退给人家。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 ...... 这事要出在村里其他人身上，她们早就吵红了。 可赵燕是赵庆周的女儿，辈份高，很多人叫赵燕姑奶。她们怕遭雷劈，只能议论，还不敢那么放肆地说。 在大别山里，尽管生活是变得好了些，但世上最难的就是挣钱。哪怕是一分钱，不出点臭汗是挣不来的。再说，现在日子好过了，可娶媳妇的价码也长了。往常，十几万就行了，现在都是几十万。 可赵燕漂亮，老雷家对外宣布，愿意拿500万娶赵燕。人心都是肉长的，你想想，花这么多钱，娶个媳妇。日子没过，就离婚。将心比心，放到谁身上，谁能受的了？ 赵庆周坐在院子桌边，一根接一根地吸烟。他的面相有点衰老，光秃秃的脑袋下，长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又黑又瘦。脸上的皱纹象是刀刻似的，这一切都表明他老了。只有看到那双眼睛，才能使人看到他粗犷、坚强的性格。 赵燕坐在床边，一张好看的脸上，没有天真的欢乐。 作为一个现代农村姑娘，她没什么高的要求，嫁个正常的男人，组成一个普通农村家庭。如果这个条件满足了，她赵燕还是赵燕。可现在不行，她的男人是一个先天性阳痿。新婚之夜折腾几个小时后，她就彻底失望了。天亮时发现光头公爹和自己一丝不挂睡在一起，新郎雷炳刚却不见了...... 这时候，她突然想起半夜起床喝水，感觉开水有一股清香的味道。她喝完水就感觉浑身发热，心跳加快，四肢无力了...... 原来，他们在开水瓶里下了药。这个畜生，赵燕感到满脸的羞愧，她恨得咬牙切齿，急匆匆穿好衣服。 赵燕仔细一想，难怪老雷家愿意拿500万娶她。原来这个老东西知道儿子不行，为了传宗接代，早就有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。 她感到无比的愤怒，如果身边有枪，她会毫不犹豫地打死他们父子俩。现在她恨起了二姨，情况不了解清楚，怎么能介绍这家人？ 这时候她公公说；“你想开些，已经这样了。你只要生下孩子，外人不知道，这孩子就是我孙子!老雷家就有后了。再说，我们常年在苏州，很少在老家住。” 赵燕听了这些话，感觉这家人简直就是畜生...... 二 磨盘山坐落在豫南县大别山深处，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赵，赵庆周原来是这个村里支书。他有两个儿子，大儿子已经成家，小儿子正在谈对象，女方家要求在城里买房买车，女儿赵燕高中毕业三年还在家中。 尽管改革开放几十年过去，但这里的风俗仍然没有改变。比如这里有老一辈留下来的说法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好象姑娘一旦出嫁，就是人家的人了。所以很多人认为养女孩子划不来，甚至还借嫁姑娘捞几个彩礼。 在磨盘山，男人要求女人很实在。他们认为光长得漂亮是不行的，漂亮不能当饭吃，也不能当衣穿。哪怕就是丑一点，只要会做饭，在家孝顺父母就可以了。 赵燕全占了，她不但长得漂亮，那简直就像村子里盛开的桃花。她经常教一些年纪大的妇女怎么玩智能手机，要是谁家嫁女儿，她还满腔热情地去做伴娘。所以，村里人特别喜欢她。 这么个好姑娘出嫁了，留给村里人的只是一种难以忘怀的想念。不过当地有个出嫁女儿三天回门的老规矩，村子里的人还能见一见。 可谁知出嫁的第二天早上，赵庆周还没有起床就接到女儿赵燕的电话；“爸，我要离婚，我一会就回去！”说完电话就挂了。 赵庆周听到这句话，一下子愣了，赶紧找赵燕的妈商量。 赵燕的妈听到这个消息，坐在床边发呆。山里人常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，经不住事，听了这个事一下子不知所措了。 赵庆周点燃一支烟，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好半天。早饭好了，老两口也没有吃。 他把所有事情都仔细地想了一遍。他知道燕子心里除了装着老李家虎子，其他没什么问题。虽然开始是哭死哭活的不答应。但燕子最后还是同意嫁老雷家的…… 赵庆周左思右想，一根接一根吸烟。刚想拿手机再问问燕子，突然大门开了，燕子打车回来了。 她脸色灰白，目光呆滞，惊慌的神色好像是后面有人追过来。赵庆周直着眼睛，颤抖地问:“燕子，你这是怎么啦？ 燕子双手捂住泪痕斑斑的脸，也不说话，一头冲进自己的房间里放声大哭，哭得那样伤心。 赵燕的妈急切切地开门进来问；“燕子，快给妈说，你这是怎么啦？是不是婆家人打你了？燕子的妈也跟着掉眼泪。” 赵燕只是哭，什么也不说，她的事不是几句话说得清楚的。 “女婿没有跟过来，燕子一个人回来了？” 这个念头象雷电在赵庆周头脑间一闪，他惊呆了，他的头象是被雷击了一下，头脑在慢慢胀大。 他想到了亲家雷显锋愿意给500万的彩礼，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，一股寒流穿透了心，他预感到，脚下的大地在慢慢下陷。下面是一个黑暗的深渊，他正向里面掉下去…… 燕子伤心地哭着。 燕子妈带着哭声安慰着。 房檐上几窝小燕子被吵醒，它们扑腾腾地飞出窝，在院子里盘旋一下，落在院中的石榴树枝上。 赵庆周心中一沉，真怕有人此刻突然闯进来，知道这不光彩的事。 赵庆周不敢再想了，他“砰”一声关上大门，恐怕有一丝风声透出去。
（未完待续）
原发河南《顶端新闻》2026.1.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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