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和虎子

虎子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燕子和虎子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五

    赵燕看着洞房，还有窗户上贴的那个双喜，火红火红的。虽然有股新房味，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她又想到了虎子，如果今晚上和虎子在一起多好！此时她的心揪着疼。

天黑时候，婚庆公司人走了。客人也走了，闹洞房的又来了。乡下人野蛮得很，他们不是随便闹闹，图个高兴。有的是来占便宜的，他们推推搡搡，有的还趁机亲一口，有的还把手伸向乳房……

    她受不了，想把他们轰出去，但不行。农村就这规矩，三天没大小，不但不能发脾气，反而要笑脸相陪，一切她都忍着。农村遇上闹洞房，小伙子是不会错过机会的，何况，遇上这么漂亮的新娘子。

   下半夜，他们闹够了，一个个大笑着走了。

   赵燕心头一阵狂跳，她不安地坐在床边。她看着眼前的雷炳刚，感觉格外陌生。她异常慌乱，她不敢脱衣服。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虎子的微信头像，惶恐得眼皮也不敢眨，她知道虎子现在也一定在想她。此时，她又恨虎子，恨他不该炒股，更不该在网上又把钱输了那么多。她突然也恨自己，恨自己没有主见，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是错了。

一切都是命，这样想着，他们慢慢上了床......

  新婚之夜，不管花儿开得多么鲜艳，新郎都无法采摘.....

天亮时，雷炳刚承认自己是先天性阳瘘。

  他说；“去上海看了很多医院没办法。我爸在苏州挣了很多钱，眼看下一代没有继承人了，就让我相亲。新娘子必须是我爸看得上。说是事成之后给我50万还赌债。”

“燕子，我不好，我不是人，我是畜牲，我把你骗了，你打我吧!”说完，把脸伸过来。

赵燕不理他，她已经在网上叫了车子，车子到门口就上去往娘家跑。

赵燕的事难住了赵庆周。他很苦闷，很矛盾。一是恨老雷家孩子有病不该瞒着他。二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新婚之夜被老公公欺负，他心里象扎一把刀。三是如果燕子闹离婚，那500万还要退回去，问题是现在500万已经不全了。如果不退回去，老雷家肯定不干。

他很坚决地说:“燕啊，你已经是这样了。俺们老赵家，祖祖辈辈没骗过人，没坑过人，没干过一件对不起人的事。你的婚事，只要你不说，外面人都不知道。再说，老雷家有钱，现在钱难挣，你再仔细想想。

“爸-----”赵燕在绝望中哭泣起来。

赵庆周继续说:“燕，这都是命啊。没想到会是这样情况，认了吧!下午回去，免得那边来人闹!”

燕子哭得更厉害了，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妈。

实际，燕子妈已试探了几次，都是欲言又止。现在，在燕子的乞求下，她终于有了胆量和勇气。她战战兢兢地说:“老赵，这事……你要，要拿稳当，别因为钱害了燕子啊？”

燕子脸色变得死白，但她还没彻底绝望。她眼角上挂着的泪珠凝结住了，晶莹闪亮。她声音颤抖地说:“爸，现在确实有的女人为了钱，找一个比父亲还大的男人，那是她们愿意。你让我面对这样的雷家，我无法接受啊？”

“你二哥用这个钱买房子买车结婚，如果你要离婚，这500万怎么还？我实话跟你说，你大哥之前养猪、赌博合计借了老雷家80万都有欠条。刚刚，亲家打电话过来说，只要你回去过日子。你大哥欠的80万也不要了。这可是580万啊？”

赵燕终于知道，她原来已经被这个家给卖了......

她的心碎了，彻底绝望了。这种感情反映到她的脸上。她慢慢站起来，抹去泪水。

“你明天必须回去，那边没有来人闹就是给面子。只要你还认我这个爹。他就是一泡屎，你也要吃下去。”赵庆周厉声说。

后半夜，月亮从磨盘山升起来了，那样明净，温柔。

燕子站在窗口，呆呆地望着月亮出神。

直到她把月亮看够了，才转身踩着椅子，再放上一个小凳。站在上面从腰里解下准备好的绳子。拴在梁上，绑好后用手试了试。

燕子想到自己就要死去，开始很难过。想想自己的家现在变成这样，她倒是平静了。除了虎子哥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恋想。

这时候手机响了，是虎子哥......

“燕子，我回来了，你快开门？”

虎子哥-----

赵燕听到虎子的声音，自杀的想法瞬间消失了。渴求生存的欲望占据了她的心头。她不死了，因为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。她跳下椅子，手哆哆嗦嗦地拉开门。

虎子闪身进来，紧张地看着赵燕。

虎子一下子抱过赵燕，赵燕伏在虎子肩上，眼泪一个个掉下来。

虎子看了看麻绳说；“你真傻，我们现在走!”

赵燕点了点头。

他们偷偷地出了磨盘山，村子里传出了几声狗叫。

温馨的月夜，蜿蜒的公路盘绕在大山腰里，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去，象一条洁白、绵长的绸子，在慢悠悠地飘动。

这都下半夜找不到车子了，他们只能往黄柏山法眼寺旅游区方向走去。

为了抄近路，虎子决定穿越大峡谷。虎子脚下一绊，身子无意中撞了一下赵燕，象触电一样。虽然他们青梅竹马，他们还是第一次深夜同行。在这空旷寂静的山野里，他开始有意识地拉开距离，保持在一米左右。

燕子好像影子一样紧缠着虎子。她胆小，别看在山里长大，象这么样的深夜，在寂静的大山里，她还是头一次走夜路。恐怖已使她不顾一切地跟着虎子，她感到一步也不能离开眼前这个人。此刻，如果离远一点，她真怕从黑洞洞的路旁会跳出个什么怪物把她拖去。就这样，两人一会儿拉开，一会儿靠近。

白天看上去巍峨的大山，雄伟、坚实，你怎么看都觉得有趣。可到了夜里，它象被鬼怪施了魔术，阴森森的，怎么看都感到恐惧、可怕。

赵燕不敢往四周看，不敢和虎子拉开半步，她悄悄地拉住眼前这强壮有力的男人衣服。只有这样，她才感到安全、踏实。她仿佛拉的不是衣服后襟，而是一个什么也不怕的胆子。只要这个胆子在手，她就什么也不怕。

燕子几小时前那象冰雪般的怨恨，现在在心中荡起的一股春意里融化掉了。要不是虎子哥打电话过来，她早到鬼门关了。她心里这样想：怎么听亲戚一劝，糊里糊涂就放弃了虎子哥？他也是为了我才去冒险炒股挣钱啊？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突然，虎子站住了，伸开胳膊拦住燕子。燕子抬头一看，啊！她吓得头皮发炸，身上浸出一身冷汗。在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，蹲着两只野猪，四个眼珠发出绿莹莹的的光亮，满不在乎地望着他俩。

虎子沉住气，他把燕子推到身后。

赵燕吓得要死，闭上眼睛，听天由命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