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子和虎子

虎子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燕子和虎子   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六

“别怕!”虎子紧张得声音有些发抖，用他粗壮的身子把燕子挡住，迅速脱下衣服，摸出打火机，点着。

风，吹着，衣服着了，火苗呼呼扩大。

野猪被吓住了。恐惧地望着他们两个。

“燕子，来，我拉着你跑!”说完，他大声吼叫着，甩着火衣，宛如火轮向野猪轧去。

野猪害怕了，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。

虎子和赵燕手拉手，已经跑不动了。正巧，他们来到一个三岔路口，当虎子意识到还抓着赵燕的手时，象触电似的赶紧松开了。

这时候，赵燕发现虎子头发被火燎了，她有些心疼。想想刚才同野猪搏斗的情景，她没有想到虎子这么机智勇敢，她感到很幸福。

突然虎子有点犹豫地说:“天亮你先进城找宾馆住下等我。我得回去一下，明天下午我进城找你。你不在家，你爸肯定认为是我把你勾跑了。你爸和老雷家肯定去我家闹。”

“什么？”燕子愣住了，惊恐地看着虎子，仿佛一瞬间虎子哥变了。那刚刚得到的欢乐没了，留给她的又是绝望和伤心。她浑身象风中的树叶一样颤抖着，定睛看着眼前的虎子，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喜欢的男人说出这种话。她泪眼望着深邃的天空，一声不吭。

燕子悲伤地说:“不，我哪儿也不去，你既然带我跑出来，我就跟着你，你到哪，我就跟到哪!”

“我两个半夜三更在山沟里跑，我爸妈肯定知道我两个在一块。你现在是不是嫌弃我结过婚了？”

虎子有些为难了，他突然感觉自己成了第三者了。毕竟赵燕已经结婚了。中午听说赵燕闹离婚的事以后，心里放不下赵燕。没想到跑出来以后，还有一些麻烦。

他心里清楚，天亮了公路到处都是监控，路上被村里人发现，有口难辩。村子里的人会说这是勾引别人老婆，在这偏僻的山村里，那些几百年留传下来的山风民俗，陈旧规矩，光口水就能把你淹死。

赵燕一动不动，到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颜面了。流着眼泪说:“我不怕，反正我是死过一回的人了！”

是的，赵燕什么都不怕了，她有的只是恨自己，一种充满了全身的恨。这种沉重的感情压抑着她，使她万念俱灰。她几乎要疯了，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虎子。

终于，她忍耐不住，突然站起来，怒视着虎子说:“我不明白，你一个大男人家，既然没有养活一个女人的本事，干嘛半夜还来找我？我就要你一句话，你是胆小，还是嫌我不纯洁了？”

赵燕说完，她为自已的大胆而感到吃惊，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，期待着虎子回答。虎子的一句话将要决定她的命运。

实际上虎子是真糊涂，听到赵燕说出这话，心里也明白赵燕真爱他。他也十分爱赵燕，正因为爱，他才不放心打电话问问，他曾经无数次幻想和赵燕在一起......

现在，他心爱的女人活脱脱地站在他面前。那一双黑亮的眸子，表露出她内心炽热而真挚的感情。

她那端庄的站姿，也楚楚动人，显示着她的温柔动人。

他傻傻地看着，仿佛从赵燕身上吸收到了一种力量。什么恐怖，什么规矩，去他妈的。

虎子打定主意，心里也踏实了，不再犹豫了。

“燕子，我们一起走！先进城再说。”

燕子眉头舒展，苍白的脸上顿时有了光彩。一颗悬着的心慢慢地落下来。她缓缓地站起来，深情地望着虎子。竟觉得他象村里的那棵百年老树，能经受住风吹雨打……

他们两人又开始往前走，脚下的小路，弯弯曲曲，朦朦胧胧。由于激动和兴奋，他们眼里的一切都变了。山，不再那么狰狞可怕，仿佛象一头头雄狮在沉睡。布满黑影的路旁，不再担心会跳出个什么了。那些野草、野花、泥土，浓郁而清新的幽香，供他俩呼吸着。        

月亮，从浮云中出来，同情地照亮了小路，仿佛是催他俩快走。

天快亮了。

“我们跑多远了，快到黄柏山了？”

“找个地方歌歇再走吧!”

“走，对面山坡上有个红军洞，我之前到那儿避过雨。”

赵燕点点头。

两人挣扎着爬上山坡，找到了那个红军洞。别看洞口小，里面有一间大房子。里面很潮湿，让人感到寒冷。虎子从洞外拾了柴火点着，洞里瞬间弥漫着暖意。两人相对而坐，沉默无语。在火光的映照下，他们那紧张的神情松弛下来。望着闪闪火光，他们一时陷入了沉思。

赵燕心里很激动，这是女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激动。虽然小时候经常一起在小河里洗澡，那是两小无猜。现在长大了，在这特殊的环境中，她心里泛起一层层波澜。           

虎子不象赵燕，想得那么轻松、美好。一夜之间，他仿佛成熟了许多。是啊，他在想，自己是不是拐跑了别人的老婆啊？

他脑子乱七八糟，什么都想，他只恨自己笨，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，他俩就像荒山里的迷路者，求助无援。

赵燕见虎子发愁，问:“我们以后怎么办？”

虎子说:“走一步算一步吧。村里有人知道我回来了，也许事情瞒不住。”

“你看这样行不行，你和雷炳刚没领结婚证、没有法律保护。咱俩去民政局打个结婚证，有法律保护，谁也没办法了。”

“对呀，虎子哥，我怎么没有想到呢？”

两人心里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，为此高兴得心花怒放。仿佛他们走出大山，见到了广阔的天地。在这片天地里，他们象两只欢快的小鸟，自由地飞翔。

此时，赵燕好看的眼睛里，闪着光彩轻轻地说:“虎子哥，抱抱我，我冷!”

虎子来到赵燕跟前，轻轻地抱起她，也不敢动弹。异常的紧张，他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。

虎子的体温象电流传到赵燕的全身，她的每根神经，每个细胞，都在这股暖流的抚慰下兴奋地欢悦。她那双黑亮的眼睛深情地看着虎子，射出火一般的光辉，象是茫茫黑夜中的烈火。

“亏你还是个男人，我又不是炸弹，你的手都在发抖。”

虎子嘿嘿地笑了，稍微抱紧了点，他那双眼睛，尽情地看着赵燕那张鲜花般的脸，他竟有点心慌意乱。

他表达感情的方法，比较呆板，甚至有点傻。但这些也表示出他的质朴、忠厚和善良。

赵燕感觉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爱情火焰，她感到虎子那双大手很有力，这使地心中感到了极为踏实。她情不自禁地抚摸看虎子那结实的胸脯，听着他那狂跳的心声，闻着男人身上那特有的气味。这些，竟使她产生了一种梦幻般的想象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 （未完待续）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原发河南《顶端新闻》2026.1.19